偷窥上海女性白领生活（二）
七.《漂亮妈妈（六）》
李雪轻蔑地看着门外面的婆婆。婆婆呆呆地看着门里面的李雪。
三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了两三分钟后，顾母低下头关上房门摸回沙发床躺下了。
李雪从鼻孔重重地喷出一口气，使劲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床上，三拽两拽，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顾明波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此类的“突发事件”，他呆立了半天，轻轻爬上床，用手指尖儿轻轻碰了碰身边团成一团的李雪，叫到：“小雪？”
李雪用力的摔开他的手，把头缩进厚厚的被子里面，不肯开口说话。
顾明波只好在她身边躺下去，象是在对李雪说，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小雪，我们能不能不吵了？我都吵怕了，我们能不能不吵了？”
“你以为我很原意吵啊？！”李雪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小雪，就算我求你了，你能再忍一忍吗？”
“凭什么要我忍？”李雪咬牙切齿地。
“她是我妈，你说我能怎么办？”
“怎么办？好办啊，请你出去告诉你那尊贵的母亲，拜托她不要再偷听我们说话，可以吗？”李雪的挖苦让顾明波心里一阵绞痛，他没吭声。
“怎么着？不敢说是吗？”
“我说，我说，我有时间就和她谈，好吗？”
“告诉她，这里是我的家，我付的房租，请她注意点素质！再被我抓到，休怪我不客气！”
顾明波用力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爆发出来。
“你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小雪，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我再找时间……”
“去！！！”李雪大吼一声，一脚踢在顾明波的大腿上。
连续几天，李雪从起床洗漱到出门上班，始终没有看婆婆一眼。
不知道顾明波是怎样跟母亲谈的，顾母变得非常沉默，跟儿子说也不上几句话。
漫长的白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家里做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不过，她每天都会做好多李雪喜欢吃的菜放在桌子上用大碗扣好等她回来吃。
顾明波加班的时候，李雪回到家就毫不客气地先吃饭，然后看书，洗澡，睡觉。
顾母始终在厨房关着门忙碌着，可能也是为了避免两个人见面的尴尬吧。
顾明波不加班的时候，三个人就默默地在桌子的三个方向吃饭。筷子偶尔在空中相遇，也立刻象眼光一样迅速躲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李雪起夜，听见婆婆躲在被窝里轻声哭泣。
她不由得心里一紧。
星期五的晚上，李雪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大卖场买了好多新鲜的水果请他们帮忙送回家。猕猴桃，红提，冬枣，砂糖桔，新疆贡梨……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吃这么多的水果，而且医生也告诉她不要吃太多含糖量过高的水果。
她是买给婆婆的。
顾明波下了班就赶紧从公司跑掉了。星期一早上一定又是一顿好骂……可是，他实在是不放心家里的两个女人。
他连跑带颠地上了楼，推开家门……
母亲仍然在厨房里忙碌着，水蒸气气加上辣味，使厨房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营养丰富的饭菜。
李雪坐在婆婆的小沙发床上，面前是一塑料袋一塑料袋的水果。李雪正细心地削着猕猴桃的皮，然后把翠绿的果肉切成片，摆在顾明波送的心爱水果盘里。
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平静，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顾明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八.《漂亮妈妈（七）》
婆媳二人之间还是无话，当然，除了“谢谢”，“对不起”，“好的”这类的对话。
不过两个人的目光不再躲闪，偶尔碰到一起，还会相对微微笑一笑。
这样平和宁静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
这一天下午，正在公司上班的李雪觉得肚子有一点痛，不同于拉肚子的疼，反而有点类似月经时的坠胀，而且还有一点见红。
李雪立刻吓的魂飞魄散。她努力安慰着自己，不让自己去多想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同事，她怕同事们会惊叫着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一些她无法回答或根本不知道的问题。
她继续工作了一个小时，或者说，这一个小时她一直呆坐在办公桌前面，电脑早被同事搬到离她很远的地方了，她现在的工作，就是一些很简单的paper work。她对着一小摞单据发着愣。
李雪终于决定打电话给顾明波了。她需要丈夫的肩膀，她需要丈夫的安慰。
现在顾明波一定还在大街上设摊抓客户呢，其实没有什么医疗常识的他，却要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做在一张小桌的后面,装模作样给一些大伯大婶们号脉听心脏……电话通了，却立刻被按掉了。
李雪泪花闪闪。我该怎么办啊明波？她再次拨号，再次被按掉……也许明波在忙碌，也许正在同好容易找来的客户讨论着商品的功效和价格，可是，明波，你就接一下，求求你，就一下，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明波……
然而，几次按掉手机之后，对方干脆关机了。
李雪噙着眼泪低头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她坐在马桶上无声地哭了半天，觉得自己不能再哭下去了。她擦干净眼泪，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内裤，那些红色的东西仍然在慢慢地渗下来。
李雪回到座位，对着镜子在脸上扑了点粉，确保自己的眼睛没有红肿。她笑嘻嘻地走进经理室，对领导说：“老板，我明天偷个懒不来了行不？”老板本来就是她婚前的追求者之一，当然毫无疑问地准假。还告诉她晚上打车回去吧，公司报销。
李雪坚持到下班，坐着出租车回到家。
顾明波还没回来，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
李雪从厕所回来，抓着自己的病历本有些惊慌有些无奈地坐在床边。
红色又增加了一些，虽然不多，但它就象压在李雪心头的一块巨石，举不起也放不下。
李雪决定去医院检查检查。可是……自己打车去医院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万一医生要求住院怎么办？万一……李雪看了看正在客厅擦拭着家具的婆婆，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妈，你能陪我去一下医院吗？”
“去医院？怎么了？孩子有问题了？”
“没有没有，只是例行检查。”
“那就不要去了！那种检查实际就是在骗你们的钱！我们镇上……”
“那我自己去了！”李雪有些生气地打断婆婆的话。
婆婆看了看李雪的脸，没有吭声。
李雪找了个大包，装了牙膏牙刷毛巾香皂进去，又抓了两大卷纸巾放进去。
在一旁看着的婆婆也紧张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她接过李雪的包，两个人分别检查了煤气开关和窗户，然后婆婆锁好门，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下了楼。
